“郝阿姨,您看这租金能不能再便宜一点,我们这刚毕业的学生没多少钱的。”

  “唉,我这房子靠近地铁口,出门就是二号线,要不是看你俩是学生,真不能再便宜了。”房东摇了摇头。

  “好吧,那说好以后不能再涨价了噢。”说罢,顾萧叶迅速在合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  “你这孩子,合约都签完了,我还能赖你不成。房间里这些东西你们俩都可以用,不过不要给我搞破坏哈。”

  这是顾萧叶到杭州的第四天。没找到房子的这几天,顾萧叶这几天一直都住在韩锐枫家,这两人从大学刚认识就相见恨晚,整日像AB胶一样黏在一起。顾萧叶总说他像块牛皮糖,赶也赶不走。自从韩锐枫知道顾萧叶要在杭州租房子,帮忙找房子忙活的比自己还勤快,仔细一问才知道他也想搬出来住,就一块儿搭伙合租下吧。按理说韩锐枫自己在杭州也有家,不想回家的原因竟是在家被催婚,为了躲避唠叨索性就搬出来住了。不过想来也可笑,韩锐枫和顾萧叶是同级生,就因为服兵役回来大了他两岁,这才刚毕业竟已经开始被催婚了,想想再过两年后的自己,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
  第二天一早韩锐枫将顾萧叶叫醒,提醒他要去工作面试。韩锐枫已经将早餐买好放在桌上了,但是接了个电话没吃完早餐就急匆匆去公司了,说是有个新案子要处理。顾萧叶听着,是个女声。杭州的夏天就是这么阴晴不定,只是吃了个早餐的功夫外面开始下起了阴雨,顾萧叶穿好正装,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带,看看自己的发型还算帅气,挤上了地铁。九点多的二号线已经错开了高峰期,不再有沙丁鱼般的拥挤,偶尔出现几个匆忙上班迟到的白领,脸上透露着焦急。

  杭州的CBD核心区有86栋高楼,钱江新城在最近的十年发展中已经成为了新的中央商务区。密密的雨幕中,宽阔的街道上并没有该有的熙熙攘攘的人群,都在道路两旁的店铺里歇脚。这一天,顾萧叶在CBD的写字楼中穿行,面试了3家小公司,HR都微笑的对他说“表现的还不错,等我们的通知吧。”顾萧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这句话等同于“你很优秀,但我们没有办法录用你”,想着不由得觉得有点心烦。夜幕渐渐降临,雨也愈发大了,街道旁店铺橱窗的霓虹灯,在湿漉漉的泊油路面洒下红红绿绿的彩练,像是节日里的烟火。街道上人声鼎沸,跟旁人都得吼着说话。

  “对不起!”一声碰撞过后雨伞应声落下,顾萧叶和男人都忙着捡起雨伞,相互道歉,一番对话后,男人匆匆离开。身上也被雨水微微打湿,想着打车回家才发现西装裤里的钱包已经不见,夹在钱包里的手机也没了踪影。“啐”,顾萧叶暗道不妙,赶紧回去寻那男子,却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中,雨伞的遮蔽下谁也不认识谁。

  “谁念西风独自凉,萧萧黄叶闭疏窗,沉思往事立残阳”这是纳兰性德的《浣溪沙》,也是萧叶名字的由来,亦可以是此情此景的最真实写照,想到这里萧叶心中顿时窝火,为什么父母要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。手机被偷,初来杭州也没几个朋友,又记不住韩锐枫的号码,打给父母只能平添他们的担忧。从钱江新城到住处至少得12公里,地铁都要半个小时,走回去得要多长时间呢。看着街道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,那些带着笑意的面孔,那些都不是属于自己的,自己只是他们生活片段中的一个过客,什么也带不走,再怎样的繁华,却越发衬托自己的形单影只。一路上小门小户的窗户都亮着灯,也好似给他照亮回家的路,心理也似乎有了些慰藉。

  等到晚上十一点终于到家的时候,韩锐枫在客厅已经等了很久了,旁边还有一个女人。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,手机也打不通,衣服都湿透了。”顾萧叶被这突然的话语打断了神游。“我,我手机掉了。”顾萧叶怯怯的说。“她是我的女朋友,她已经有我的孩子了,我们马上就要结婚啦。就不和你一起住了,我们在外面租房子了。你照顾好自己啊,我们走啦。对了,给你留点现金在桌子上了,一个人不容易的,现在赶紧洗澡换衣服睡觉!”韩锐枫说罢,女人对她笑笑。原来说躲避父母催婚都是幌子,不过是想多陪陪我罢了,谢谢你,韩锐枫。

  隔壁住的文艺青年又在拨弄他那小小的吉他,哼唱着李键的那首《异乡人》:

  “披星戴月地奔波,

只为一扇窗。

当你迷失在路上,

能够看见那灯光。

不知不觉把他乡,

当做了故乡。

只是偶尔难过时,

不经意遥望远方。”

 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,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,一个男孩在陌生的城市的出租屋里,外面很黑,突然男孩像发了疯一样冲到窗外,大声的对着路过的洒水车说谢谢,只因为那天洒水车放的音乐是生日快乐。

  我就是隔壁住的文艺青年,也是两年后的顾萧叶。